「爸爸在這裡」

一隻戴著銀色戒指的手掌朝陽光張開,掌心呈現明暗光影,背景是窗外的藍天與城市建築。

「爸爸在這裡」

所有節日當中,我最有感、但又最不想度過、最感恩
的節日就是父親節

我知道這樣的想法很矛盾。但是這節日都會一再提醒我,我失去了什麼,和我曾經擁有過這麼珍貴、無條件又無私的愛

在看診的時候,家長抱著孩子,若是孩子哭鬧鬧彆扭,一旁的爸爸會拍拍孩子,或輕輕握著孩子的手說:「不要怕,爸爸在這裡」。當下會忍住眼睛酸酸的感覺,但是聽著心𥚃會真的很羨慕。

我爸爸當年走得很突然,是主動脈瘤破裂。沒有來得及說再見。自己身為醫療人員,面對死亡也是跟大家一樣無力與哀痛。

這麼多年來,我一直回想,我最後一次見到他的那天所有的點點滴滴。
最後一次說的再見、一起吃午餐的餐廳,扶著他和他一起去車站沿途的細節,最後進閘口轉身的揮手。

已去世的母親曾經告訴我,我父親那一天送完我去車站後回到家,留下了眼淚,他跟我母親說,他不知道為什麼,他那一天很想念我、很不捨得我走。我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情,一邊聽一邊流眼淚。

可能是命運,上天讓他感應到,那一次是他最後看到我的機會了。

他沒有來得及看到兩個孫女的誕生,是我一輩子的遺憾。如果我兩個女兒,可以認識他,聽他講的冷笑話、聽他細數過往的故事、聽他開懷大笑的笑聲、被他粗糙但溫暖的手牽過,那該有多好⋯

自從當上了父親之後,我有兩個很棒的榜樣,一個是我的父親,另一位是我的岳父。

父親教我如何領導這個家,在這個社會如何生存。我父親是在一個很窮困的家庭所長大,沒有什麼母愛,自立自強。
他對我管教方式雖然很嚴厲,但是他個性很仁慈。他是一位在小鎮當中,開了一間很小的小診所的家庭醫師。
而在同業的眼裡,他不是很成功,因為他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商人。和我一樣,他是個不太懂得和人打交道的I人。很低調,很多人不知道他是個醫生。

小時候下課後會去他的小診所,窩在一個角落寫功課。看到他常常幫助窮困的老人家,和需要幫忙的孩子/家庭和外籍移工。若在路上遇到病患,會停下來,聽他訴說自己的近況和家人的健康問題。
他讓我看到「好人」、「好醫師」、「好爸爸」是什麼樣子,而我還在努力當中。

有一次曾經問過父親,我在他心目中做得怎麼樣。他那時候想了一想,才說:「還可以,合格」。好想再問他一次「爸爸,現在呢?」

而我岳父讓我在他身上,看到他是如何犧牲小我、完成大我,照顧家人的過程。讓我看到「當爸爸」的另外一個面向。岳父是個不多話很沉默的人,但很會照顧身邊的家人。而我兩個女兒很幸運,有他來當阿公,有這麼溫暖的模範當榜樣。而我太太也很幸運,有岳父當他穩定的心靈支柱。

我很感謝太太,生下兩個讓人又生氣、又讓人疼愛的女兒。讓我當上「父親」,這個一輩子的角色。「父親」這個角色不好當,一路上跌跌撞撞,當中學習了很多、自己成長了不少。肉麻的話很難說的出口,但是老夫老妻盡在不言中。

不好意思,本來不想要說那麼多,讓這個開心的日子掃興⋯但是有感而發、忍不住和大家分享一下。

真心體會到「愛要及時」這句話,希望各位父母除了感受到自己當父母的喜悅以外,也要記得跟自己的父親說出心底的話,讓他們感受到你們的孝順和心意。

祝天下的父親和子女都快樂

一隻戴著銀色戒指的手掌朝陽光張開,掌心呈現明暗光影,背景是窗外的藍天與城市建築。

本文由 徐嘉賢醫師(黑眼圈奶爸Dr.) 撰寫與審閱 — 認識醫師與診療專長|兒童氣喘整合照護

發表者:徐嘉賢醫師

徐嘉賢診所院長。高雄醫學大學醫學系畢業,曾任高雄長庚兒童胸腔科主治醫師,為中華民國兒童內科專科醫師與兒童胸腔科專科醫師,曾獲選百大良醫。專長兒童與成人過敏、氣喘、異位性皮膚炎、舌下減敏治療與功能醫學整合過敏。醫療衛教創作者「黑眼圈奶爸Dr.」。PubMed 收錄學術著作 4 篇(學術掛名 Tsui Ka-Yin);ORCID:0009-0000-0737-7378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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